蕭景琰與梅長蘇二人,雖然一同長大十七年,兒時出行遠門,定是與長輩同行,其中以陪同晉陽長公主及太皇太后前去寺廟誦經次數為多。跪在那兒念經抄佛對他們來說實無興趣,寺廟不能大聲喧譁,兩人又因年紀太小,不被允許跑太遠。成長至少時,開始行軍操練,兩人雖開始能隨軍出行很是興奮,但畢竟不是遊玩目的,故也無法隨心所欲地盡興。唯獨能稱得上出遊,也只有歷年成俗的九安山獵祭時,能於空檔間離開獵宮營區,滿山的上跑下竄,後面不時還會有幾個小蘿蔔頭跟著。

 

所以於他們而言,真真切切僅有兩人的出遊,是隔了十多年的今日才得以實現。

 

雖與當年所構思,策馬飛騰,暢快遊歷江湖的設想不同,但只要還能相伴左右,於現今的二人言,便已足矣。

 

兩人此趟放下了所有心頭上的事,連跟隨多年的心腹也交代留在京中。隨行的只有駕車的車夫以及暗中尾隨的護衛。

 

很快的,馬車出了金陵城門。與幾輛趕著將貨物送往市集的馬車擦身而過後,官道上便再無看到其他車馬。

 

蕭景琰與梅長蘇都是耐不住一直坐於車內的人,一路上兩人時常下車並肩慢走,讓車伕駕車緩緩的一旁跟隨,等走累了再回到車內。中途一次蕭景琰甚至熬不過梅長蘇的哀求,扶著他上馬,牽馬讓他騎了一小段路。若不是一旁還有車夫跟著,蕭景琰其實很想一同上馬,由他帶著梅長蘇策馬奔馳一回。

 

這樣走走停停的前進,馬車最終穿越過幾個攤販,在熱鬧的小鎮街口停下。本來只需半日即可到的路程,硬是被他倆多走了一個時辰才抵達。

 

這個小鎮正好位於各地通往金陵城的官道交叉口之一,許多車馬商隊會經過此地。常有欲前往金陵城的商旅因時辰過晚,便會在此鎮休憩一晚,整頓貨物後再前往入京。故此,此鎮雖然不大,但客棧飯館確是比鄰而立。街道邊更是各式各樣的攤販林立,很是熱鬧。

 

蕭景琰與梅長蘇讓車伕安置車馬,便繞有興趣的沿著街道徒步走進城鎮內。已習慣於接待應對各地前來的旅人商隊,這裡的小販店家叫賣的無比熟練,也看得出身著上好布料衣物的兩人必定是有些身分的公子哥,更是對他們熱情不已。

 

梅長蘇已經很久沒有身處於這樣熱鬧的環境底下,長久體病而顯得偏白的臉頰因興奮而泛著粉紅,平時那溫潤公子的端莊形象早在進入城鎮後就顧不得,拉著蕭景琰在許多攤子上瞧著,就如同少時當年的兩人一般。蕭景琰除了擔心他太累而不斷提醒著他走慢點,還要阻止他每看到一樣有趣的玩意就想買給飛流的念頭。

 

正當梅長蘇在某個手藝攤販上,正拿起一個小巧的木雕鳥兒,攤販主正滔滔地向兩人介紹這小鳥兒能透過尾巴處吹氣而發出響亮鳴聲的巧思時,一個冰涼的觸感從頭頂傳來。梅長蘇疑惑上瞧,頂上的天空不知何時烏雲遍佈。

 

"要下雨了。"

 

原本還專心聽著攤販自誇自己的手藝的蕭景琰,注意到梅長蘇的動靜,也跟著抬頭。就見斗大的雨滴從天空落下,還沒來得急反應便瞬間傾盆。

 

蕭景琰趕緊伸手拉著正將手中小鳥雕刻還給攤販的梅長蘇,帶著他匆匆地找了個附近的屋簷躲雨。可這雨勢實在來得突然,兩人躲進屋簷底下時,還是濕了大半。蕭景琰很是擔心地將梅長蘇的狐裘拉緊,並抓著袖口,將他臉上的雨水沾乾。

 

"景琰,我沒事。"看著蕭景琰不顧自己也是滿臉雨水,卻如此擔心著自己,梅長蘇覺得好笑,心更是一陣暖意。也抓起袖口替他擦起鬢髮間的水滴。

 

觸碰到臉頰的手略顯冰涼,更是讓蕭景琰緊張地用自己的手握著,給予取暖。自己臉上的雨水也就胡亂地抹了一把便不再理會。

 

沒想到造成反效果的梅長蘇無奈地嘆了口氣,笑了笑不再跟蕭景琰爭,知道他這是被蛇咬到看到草繩都會怕了。抬頭望著隨著屋簷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水,以及天色越來越暗沒有任何停歇跡象的雨勢。

 

"這雨,短時間怕是不會停的。還是找間客棧,你今天也累了吧。"

 

"嗯,也好。"半濕的衣物著實也讓身體開始感到涼意,梅長蘇點頭同意。

 

"只是不知道哪裡有客棧..."蕭景琰試著伸長脖子向外望去。雖然此鎮不乏客棧,可一來大雨遮掩了大部分的視線,二來方才走在街道上時目光幾乎都被攤販吸引。突然要他分辨街邊建物是客棧還是飯館,還真拿不定主義。以現在的雨勢,若是蕭景琰自己一人還好,但這會兒還帶著梅長蘇,不僅不能丟他一人在此,更不能讓他跟著淋雨。

 

"二位是想找住宿的地方?"

 

正想著呼叫暗衛之際,後方突然傳來詢問的聲音。轉頭一瞧,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小夥子正疑惑地從門內探頭看著他倆。原來他們情急之下,躲到了一個商店的屋簷底下,商家裡的人出來探詢他倆是否有什麼需要。正巧聽到他們的對話,便開口詢問。

 

"打擾到小兄弟的生意著實抱歉,不知這位小兄弟知道這兒最近的客棧在哪個方向?"

 

"沒的事,這雨讓客人早沒了。"見梅長蘇如此客氣,年輕小夥子反而有些受寵若驚之感,自我打趣了一番。接著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蕭景琰與梅長蘇,才繼續說道。"二位的話,前面街口轉彎進去的藍院頗適合的。那家店雖沒有匾額,但看到門口掛著藍色的絲綢的店家便是。是咱們鎮上的特色之一。"

 

適合?

 

蕭景琰與梅長蘇雖然有注意到對方口裡奇妙的詞句,但見他並無歹意,回答也頗為爽快不像有所圖謀,也就沒有繼續追問。意思意思地給他一些碎銀,向他要了把油傘,再次道過謝後,共撐一傘向青年小夥子所說的方向前去。

 

兩人轉進那名青年所說的街口,很快在一排樓房中的一個門口屋簷下掛著的藏藍色絲綢正被雨水帶來的風吹得晃動,很是顯眼。兩人還是有些猶疑地走近,一位穿著風華貴氣的男子正巧出來點燈。

 

"二位要住宿嗎?這麼大的雨,快進來,快進來。"那人見著濕淋淋的蕭景琰與梅長蘇站在雨中,趕忙地招呼人進入樓內。眼神示意旁邊的小廝收了蕭景琰手中的油傘,同時將兩人領到門口的火盆旁暖暖身。

 

"一間上房。房內多放幾個火盆。"交代的同時,蕭景琰沒看向旁人,連忙地用還乾著的衣袖替梅長蘇擦去身上的水氣。對於蕭景琰這般動作,梅長蘇有些皺眉,雖然是擔心他受寒,但也不應如此失禮。再說,方才傘面都罩在他的頂上,濕透的反到是蕭景琰一大半的衣袖。

 

"這位店家..."

 

"叫我店家多生疏,我是這兒的老闆,姓藍,叫我藍老闆就行。"梅長蘇才剛開口,就被面前的男子笑笑地打斷。

 

"藍老闆,我們想要一間上房,因為在下畏寒,故勞煩你多準備幾個火盆於房內。另外,你也見到我倆是匆匆進來避雨,隨身的行囊都至於前來的馬車內,這一時之間也無法與車伕聯繫上。能否請你替我倆找件乾淨的替換衣物。"梅長蘇一邊禮貌性的交代,一邊向面前男子遞出一錠銀子。

 

"還要口味清淡的餐點,以及薑湯。"蕭景琰在旁補充道。

 

"好得。我這兒就去張羅,兩位客官先在此處稍待一會。"自稱藍老闆的男子看著蕭景琰與梅長蘇之間的互動,掩袖笑了笑。也不客氣地收下銀兩,轉身招呼自家的夥計去準備。

 

僅一盞茶的時間,客棧的藍老闆快步地走來,將兩人領上三樓走廊底端的廂房。房內角落處都放置著火盆,燒著上好的煤炭,一開門就明顯能感受到室內暖烘烘的溫度。黑木桌上擺著幾疊清淡的小菜與一大碗熱騰騰直冒煙的薑湯。

 

"替換用的衣物就擺在屏風後頭。"藍老闆細心的解說,並看著蕭景琰環顧房內四周後滿意的點點頭,是如同他們交代的安排。

 

"咱們客棧有個特別的小機關。客官如需沐浴,只要拉一下沐浴桶旁的絲繩即可。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休息了。"藍姓老闆說完,便退步離開。替他倆帶上房門時,與對上眼的梅長蘇擠眉弄眼一番。

 

不尋常的舉動,讓梅長蘇很是不解,暗自思考著這間客棧是否安全。也因此,當蕭景琰伸手過來要取下他身上沾著水氣的狐裘時,讓他不小地驚嚇一番。頓時讓覺得該擔心的人一臉無所謂,還反過來被他嚇到的梅長蘇感到委屈,骨子裡林家少帥的小脾氣就這麼鑽了出來。

 

梅長蘇將狐裘脫下,扔了過去。賭氣地不理會蕭景琰要他脫下外衣的要求,繞到一旁有著竹節繁花刻紋的漆木書櫃邊,檢視著櫃子上擺放的瓶罐與書籍。

 

梅長蘇取了書疊中最上頭的一本,封面封底皆沒有提字。隨意翻開幾頁,閱讀起紙上書寫的字句。只見梅長蘇先是一臉奇異,接著有些疑惑地眉頭皺起,最後面上也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只見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線,將書本直直的壓給從身後湊過來的蕭景琰,一股腦地往床榻處坐去。仔細一看能發現他的面頰耳廓紅地像煮熟似的。

 

蕭景琰也沒多想就跟著一同在床榻邊坐下。對於梅長蘇這般沒見過的反應,很是好奇的拿起懷中那本似乎是原因的書本細看。

 

"沾脂膏,於外塗之。時壓、時揉、時按、時推。待三指入可..."蕭景琰逐字唸起頁面第一行的文字。雖不是很明白文中的意思,卻不過能從文字敘述中猜測這是一本醫書,而訝異著這類書籍竟會放置在客棧書櫃上。

 

"於耳後、脖頸、胸心、腰側、肩骨、腰窩、膝窩、腿根內側,以口啄吻,以手輕撫重壓。"為了搞懂前後文,蕭景琰往前翻了幾頁,隨意地選了其中一行文字閱讀。然而這文句的敘述,有個模糊的想法漸漸在腦中形成,蕭景琰很是疑惑地皺眉,頭也歪向一邊。

 

"指入魄門,似交構揉壁。若覺凸起,可試以力壓之。交...交構?魄門?小、小殊,這是..."見過大風大浪,廝殺過戰場的大梁太子蕭景琰在看完這幾段文句後,納納地抬起頭望向身旁那也是一臉尷尬,眼神游移不敢直視回來的梅長蘇。蕭景琰只覺得耳根發熱,臉部大概也是紅地如眼前人一樣。

 

梅長蘇如往常不安時的習慣舉動,搓著袖口的手指用力到泛紅。他很是不滿地腹誹著蕭景琰。這水牛竟然還把那些句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唸了出來。也不想想那些字句形容得是何等露骨。

 

梅長蘇的側臉,在蒼白肌膚下更顯透的臊紅相稱下,引得剛看完那些字句的蕭景琰內心一陣怦然。

 

經過長久的沉默。梅長蘇抬手擦拭髮絲的動作引得蕭景琰的注意,蕭景琰也沒多想,伸手替他剝去因水氣黏在臉的髮絲。突然靠近的動作,這才讓梅長蘇再度迎上蕭景琰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害怕,擔心,委屈,耿直各種情緒混雜在眼前的黑色瞳孔中,最終匯聚而成一個梅長蘇的身影。

 

"下午的那位青年,似乎是誤會了..."

 

梅長蘇垂下雙眸,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淡,卻沒發覺呼吸在不自覺間加重。即便是避開了視線,蕭景琰那雙圓潤的鹿眼仍然揮之不去。

 

"沒有誤會。"蕭景琰毫無猶豫地打斷梅長蘇的說詞。明顯地感覺到手中緊握的人身軀起伏了一番,低下頭去而露出的耳廓似乎又紅了一層。

 

"小殊,你還記得我去東海前的那一晚?"或許是蕭景琰低沉的嗓音引著耳邊酥麻,亦或是他的話語引起了回憶,梅長蘇身體微震,然後像是妥協了什麼,閉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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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蘇怎麼可能忘記那一晚。蕭景琰授命前往東海練兵,少說要離京半年。而他的父帥也同他說近期內便要率赤焰軍前往北境紮營,嚴防北方大渝入侵國土。身為同屬赤焰軍的赤羽營少帥,必定是要一同前往。如此一來,兩人勢必會分隔個一年半載。那是他十七年的記憶中,將要與蕭景琰分離最長的日子。

 

思緒至此,徹夜難眠的林殊意識到蕭景琰在他心中不僅僅是兄弟好友,而是更不可取代的存在。行動派的林殊立馬從床上跳起,套上外衣,才打開門想偷偷翻牆去靖王府時,就被站在門口正準備要敲門的蕭景琰嚇個正著。

 

好在蕭景琰舉著的手反應快,在林殊要叫出聲時,趕緊摀上,敏捷地把人給跩進屋內。

 

"你來做什麼?"掙開蕭景琰的手,林殊劈頭就問。

 

"你要去哪裡?"見林殊穿著外出服,蕭景琰皺眉問道。

 

異口同聲的詢問,讓兩人眼瞪眼沉默了一陣。

 

"去找你啊。"

 

"來找你的。"

 

又是很有默契地異口同聲回答對方的問題。

 

"..."短暫沉默了一會,兩人都看到對方憋不住得嘴角上揚,趕忙伸手摀住對方的嘴巴,防止笑聲漏出,驚擾到林府深睡的他人。

 

過了好一陣子,兩個小伙子才止住抖動不已的肩膀,深深呼吸了幾口氣。蕭景琰拉下林殊的手,輕握在手哩,眼神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直直看過去,開口說道。

 

"小殊,我有話想跟你說。我即將要去東海,而你要前往北境。這一分離便是一年半載,甚至更久。平時總是沾床即睡的我,今夜竟輾轉難眠,腦中所想的全是有記憶以來與你的各種回憶,我發覺這不僅是把你當好友當兄弟的情感,我、我想說的是...

 

"我心悅於你。"

 

"我心悅於你。"

 

蕭景琰敘述心意的同時,聽到了林殊的聲音也一起傳入耳內。他一時呆愣地望著眼前正笑得一臉開心,眼眶卻泛著水氣的林殊。

 

"我要去找你,也是要跟你說同樣的事。怎知被你搶先了。不過最後我可不算輸!"

 

林殊說完,雙手一張,往前抱住蕭景琰。耳鬢在他的面頰上下磨蹭著,溫熱的皮膚接觸與脖子上輕輕拂過的熱氣,惹的蕭景琰一陣顫抖,驚嚇般地拉開兩人距離。

 

"小、小殊,你這是在做什麼?"

 

"之前在後院裡偷看見父帥與母親如此,我想這是心意相通的倆人才有的行為吧?"林殊一邊回想一邊解釋道。

 

"這樣嗎?"說著,這回換蕭景琰俯身靠近林殊的頸肩,貼上他的臉頰輕蹭,嘴唇感受著肌膚傳來的溫度,慢慢的往下移動到衣領處,聞著林殊身上傳來的皂角香味,蕭景琰忍不住的在上吸啄了一口。

 

"景琰,癢..."不熟悉的感覺,讓林殊敏感的顫抖,想表示抗拒地輕推了一下將自己緊抱的人。此舉動卻讓蕭景琰感到新奇而引起心中小小的戲謔感,更加放肆地在林殊頸口隨處輕啄,有時還在剛烙下的紅印處伸舌舔著。

 

搔癢的感覺讓林殊只能不安分地扭動,閃躲著那在自己頸肩肆虐的唇舌,直到將自己弄得氣喘吁吁地躺在床榻上,俯仰瞪著眼前正一臉擔憂,懊惱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的耿直皇子。

 

這樣一番玩鬧後,心事又解決的兩人,睡意也跟著上來。退去外衣後,就如同過往一起躺在床上。唯一不同的是,兩人這晚是互相依畏地擁著入夢,直到清晨。

 

然而,風雲變色,這一分別竟比原先擔憂的時日還要長久。十二年的分隔兩地,兩年的相見不識,半載的生死關頭。本以為不會再有的躁動,卻因這般陰錯陽差的機遇再度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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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梅長蘇那因低下頭而露出耳廓,從皮膚裡透出的豔紅,蕭景琰感覺到胸口一股燥熱,喉嚨下意識的起了吞嚥反應。俯身靠近,用嘴含住梅長蘇的耳廓,伸出舌頭沿著凹陷處順勢舔過。

 

這突然的動作,梅長蘇只覺得酥麻得一陣發軟。咬牙回過頭來,想開口阻止蕭景琰更進一步的動作,沒想到蕭景琰似是猜到自己的想法,連話都還未能發聲,就被一個溫熱的氣息堵住雙唇。

 

"小殊,我知道我說不過你。所以..."蕭景琰的聲音因情慾略顯沙啞,話語只說了一半,剩下的便是直接用行動代替,再度地親吻上去。

 

梅長蘇仍然不肯妥協地緊閉薄唇,卻也沒什麼用處,只見蕭景琰不放棄地用各種角度在他的嘴唇上親啄。

 

他就是對蕭景琰這牛脾氣沒轍。

 

這麼一想,身子一放鬆。唇齒突然被溫熱的物體撬開,口腔的主導權就此被奪。能進入地空氣稀薄,身體本能地大口吸吮。蕭景琰的氣息,窒息的錯覺讓梅長蘇意識開始朦朧,抬手緊緊環抱住蕭景琰往自己拉近,只求如同溺水時找到浮木一般的安全感。

 

離開那被親得紅潤透亮的薄唇,蕭景琰任由梅長蘇趴在他的肩頭喘氣。愛憐地在他白緻的脖頸處親啄。雙手探至梅長蘇的腰部,解開束緊衣物的腰帶。溫熱的大手穿過裏衣的縫隙探入,手指關節上常年握劍拉弓的粗繭在滑嫩的肌膚上滑過,惹的肌膚的主人敏感的身子一緊,耳邊同時ㄧ聲細微的悶哼。

 

蕭景琰替梅長蘇身上的層層外衣及褻褲退去,以防著涼而僅留著最裏層的中衣。輕柔的將人推壓在床榻上後,自己起身脫下身上還有些濕重的外衣。轉身回來正巧看見梅長蘇轉頭錯開視線,雙手拉著身上的裏衣,修長白嫩卻沒什麼肉的雙腿夾緊縮在床榻內側,像是在遮掩什麼。

 

同樣身為男子的蕭景琰能猜到梅長蘇目前的狀況,自己下身也是如一團火在燒般地燥熱。

 

蕭景琰爬上床榻,壓欺在梅長蘇上頭,ㄧ手撬開梅長蘇擋在股間的手,覆上已微微翹起的玉莖。只是這樣輕微的碰觸,梅長蘇身子緊蹦地往上弓起。敏感的部位被包覆在溫熱粗躁的手中摩擦擠弄,不是自己控制的感覺,不安的用無力的手推著正主宰自己的元兇,但也只是徒勞。

 

酥麻的感覺ㄧ陣ㄧ陣的從股間傳至腦門,梅長蘇深吸了一口氣,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呼之欲出的呻吟聲壓回喉間,抬手將臉埋在手肘內,只剩隨著蕭景琰磨蹭的節奏,傳出斷斷續續的悶哼。

 

蕭景琰知道這不是梅長蘇在害臊,而是他十多年習慣了隱忍。心中頓時感到一陣苦澀。梅長蘇不願被人看到軟弱,不願被人看到他的不堪。所以總是把自己的痛,自己的不安隱藏起來。可他的傷,他的疼太過巨大,不是挖個洞,就能藏得住的。周圍關心他的人也全都明白,可是明白歸明白,卻無能為力。

 

但蕭景琰不是別人,他是林殊的蕭景琰。雖然他曾有段時間看不透這個人,但他懂林殊,所以他也懂知道梅長蘇即是林殊的梅長蘇。即便換了名字,換了外貌,骨子裡還是同一個性。

 

所以要梅長蘇放下防備的最好方法,就是刺激他。

 

激他跳起來與你打架。

 

激他站在河邊罵你水牛。

 

激他...長立雪中,大聲嘶吼"你有情有義,為什麼沒腦子。"

 

同為男子,蕭景琰自然知道那部位的什麼地方最為敏感,而且以梅長蘇的身子反應,也差不多要洩出。蕭景琰突然加重握力,厚實的拇指抵住頂端正冒著白液的鈴口按壓搓揉。

 

"--"果不其然,一直強忍的呻吟在梅長蘇身體上仰時驚呼而出。頂端被刺激的難耐感,惹的人雙腿不安的踢蹬著。在似乎頂到一個硬物的同時,聽到上頭傳來一聲悶哼,膝蓋便被一隻大手壓著不讓亂動。

 

梅長蘇將臉從手肘抬起,看到蕭景琰不知何時已將一腿擠在他的大腿之間。而他的膝蓋上方正抵在蕭景琰的胯下。布料輕薄的褻褲正被一個腫脹的欲望高高撐起。方才撞到的硬物大概就是大梁未來的命根子吧。

 

梅長蘇撐身坐起,壓著蕭景琰的臂膀,一腳跨坐在他腿上。試著學著方才蕭景琰的動作,輕輕地在他嘴上親吻,一手下滑探入蕭景琰的褻褲內,掏出他挺立的慾望,輕撫撥弄。與自己冰涼肌膚相比,只覺得手中的物體熱的燙手。

 

梅長蘇傾身,與蕭景琰的身體貼得更緊。如同少時認知的親密動作,安心的側頭枕在蕭景琰的肩上。兩人下身緊密貼合,互握著對方的手,包覆著互相的慾望,上下滑動。

 

兩人都是十多年沒有行歡過的身體,又是與心愛之人初次的愛撫,沒過多久,都發覺兩人身子一緊,在兩聲同時的悶聲下,洩出溫熱的白濁液體。

 

梅長蘇像是失了力氣般癱在蕭景琰懷裡大口喘氣。蕭景琰將人輕放回榻上,拿起方才梅長蘇用來擦乾頭髮的布巾,胡亂將兩人腹部的濁液清理一番。這時那本被他丟在一旁的書本再度映入眼,腦中響起書中提到的一段字句。

 

"小殊,書中提到的魄門是指?"這不能怪蕭景琰不懂。雖然他常年行軍打仗,不乏與軍中那些粗壯漢子們打混,他也不曾排斥過那些對男性有興趣的士兵。他不介意,但不代表他的部屬不介意。不管怎麼說蕭景琰還是皇子,不怒自威的形象,再加上赤焰冤案後笑容更是少見。男子間的渾話自然很少傳至他耳裡,更不用提這種更為隱密的男子間情事。

 

不過問完話,蕭景琰後悔了。小殊雖然不是皇子,但也是宗親子弟,赤羽營少帥。當時在軍中年紀又小。傳不進自己耳朵的事,他大概也不會知道。

 

"男子間行交構的地方。一方將那話兒插入另一方的後庭,如男女行歡一般..."梅長蘇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都埋在嘴裡聽不清楚。

 

"你怎麼會知道?"出乎意料得到答案的蕭景琰,瞪圓著雙眼質問。莫不是...

 

梅長蘇怎會不知道這個牛腦袋想歪去哪,抬眼回瞪,才悠悠說道。

 

"人們都當琅琊閣專解疑難雜症,這類問題自然也不少。藺晨在替這些人解惑時,也總是在我耳邊說著。那時我連起身摀住他的嘴都做不到,只好聽著囉。"

 

梅長蘇笑著說出當年挫皮削骨時的事,雖然語氣輕快,已不當一回事了。但曾向藺晨與江左盟部眾打探過事情經過的蕭景琰卻覺心口痠疼,俯身將人緊抱在懷中。

 

"景琰,別怕。都過去了。"梅長蘇拍了拍蕭景琰的肩頭。用手抬起他的雙頰,心疼而泛淚地鹿眼,惹地梅長蘇無奈地笑著,傾身給予一個深吻。

 

"景琰,想要嗎?"分開雙脣,梅長蘇抵著蕭景琰地額頭輕聲地詢問。只見蕭景琰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

 

"雖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如果小殊你希望,你就做吧。"說完就見蕭景琰起身脫去褲子。而梅長蘇卻眨了眨眼,愣愣地看著蕭景琰脫了褲子,然後躺平在自己身邊的畫面好一陣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反應過來的梅長蘇抱著肚子一邊笑得捶床,而一旁的蕭景琰卻是一臉莫明地看著,不明白發生什麼事。

 

是啊,這就是蕭景琰。屬於林殊的蕭景琰。

 

他敢放縱地去做任何冒險,因為知道受罰他會陪著。

 

他撐過了十二載的暗地浮沉,因為知道遠派邊關他也忍著。

 

他不肯誠實以告表明身分,因為知道他不願讓自己受到一點委屈。

 

梅長蘇擦去眼角的淚水,推了推還躺在一旁的人。

 

"你要我動,我還沒那個體力。所以勞煩太子殿下伺候伺候蘇某。"梅長蘇一手撐著頭,一手還用手指勾了勾蕭景琰的下巴,故意挑逗。

 

"本宮定不負先生所托。"蕭景琰一個翻身壓上,一手直接探到梅長蘇身後,手指滑至雙丘間的凹縫,摸著到皺褶的穴口,試探性地彎起往內戳了戳。緊緻乾澀的觸感,只往裡推入不到一個指節,就讓蕭景琰不敢深入。

 

"小殊,你確定這真的可行?"蕭景琰抬起身,讓梅長蘇雙腳彎起跨在自己的腰側,最隱密的部位一覽無遺的看在蕭景琰眼裡。剛洩完還無力軟著的粉色玉莖下,是即將包容自己的粉嫩小穴,可是卻緊緊閉著入口,連根手指都不得探入。

 

"書本。脂膏。"梅長蘇根本不敢看蕭景琰,指了指旁邊的書冊,又指了指方才地櫃子。這時蕭景琰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書本上的教學。

 

蕭景琰快速起身,從櫃上的瓶罐中找了一個味道清香的罐子,打開,從未被使用過的白亮油膏平整的裝在罐內。

 

用手指舀了一坨,塗抹在那粉嫩的穴口處。照著書本上的指示,細心的延著周圍皺摺的線條,想將它們撫平似的畫圈按壓。蕭景琰慢慢覺得觸感變得軟,稍稍將指尖,竟不費絲毫力氣。

 

"小殊,真的能成!"

 

因蕭景琰的手指在下身穴口揉壓,不輕不重不進不出的折騰,一種難以言喻的難耐感在梅長蘇的體內擴散。這時卻聽到蕭景琰這麼一句,真的有想犯大逆不道之罪的衝動,把身下這個太子牛給踢下床去。

 

"不用一一跟我說。你、快點..."最後幾個字,梅長蘇幾乎是咬著牙才說出口。說完又再度抬起手來將臉深深埋在衣袖裡。

 

蕭景琰遵照指令,將一根手指推入。聽見臉埋在衣袖的梅長蘇發出一聲悶哼,不適地抬起臀部,同時也感覺到包覆手指周圍的溫熱腸壁蠕動的一下。

 

"疼嗎?"蕭景琰不趕動作,關心地問道。

 

梅長蘇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奇怪..."

 

見梅長蘇沒有覺得疼痛,蕭景琰動作也開始大膽起來。就著脂膏的潤滑,來回抽插著被抹得油亮的穴壁。稍待柔軟再增加一指,時而輕輕撐開,時而揉壓內壁。梅長蘇斷斷續續傳來地悶哼聲鼓舞著蕭景琰地動作,手地力道與速度不自覺地加快,進入梅長蘇體內的手指也在不自覺尖增加至第三指。

 

突然蕭景琰手指一彎,感覺到肉壁有一特別的觸感。可就那麼一瞬,梅長蘇感覺到體內一陣特別強烈的酥麻感竄至腦門,身體不自主地彈起,原本壓抑在喉間的呻吟高而甜膩的喊出。

 

突如其來的強烈反應,讓兩人愣愣地看著對方,一時之間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酥麻的餘韻過去,梅長蘇感覺到後庭雖撐滿,深處確有個點搔癢難耐。不自覺的扭了扭腰,穴口縮緊,才讓手指還在梅長蘇體內的蕭景琰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方才摸到的觸感,大概就是書中提及的凸起物。

 

蕭景琰抽出手指,讓梅長蘇的雙腳跨在雙側,扶著自己再度翹起的慾望抵住那被按得柔軟的穴口。抬起頭正巧與將手臂移開正緊張望過來的梅長蘇對上視線,他伸出手,撥開黏在梅長蘇臉上的髮絲,府身下去再度給他一個親吻,並在耳邊輕聲說道。

 

"別怕。"

 

接著蕭景琰雙手壓著梅長蘇的骨盆處,慢慢的將自己的慾望一點一點的擠入。

 

原以為按照書本所說的三指即可,蕭景琰卻覺得遠遠不夠。梅長蘇的後穴緊地毫無隙縫似的,溫熱的肉壁不時蠕動著,似乎是想將入侵地異物排出。而對於承受著粗物入侵的身體主人,雖然在有脂膏潤滑的幫助下,並不如想像地疼痛。但是從穴口被撐開,然後整個後庭越漸飽脹的感覺,還是讓他無法控制地弓起身體。直到蕭景琰全部進入,兩人才癱軟地抱在一起,大口喘氣。

 

蕭景琰撐起身,滿眼溫柔的對上那也是笑地彎起的眼眸。順了順梅長蘇額間的髮絲,而梅長蘇則拉著袖口,抹去蕭景琰鬢髮間的汗水。兩人曾做過無數次的小動作,此次卻更甚過往地感到幸福滿足。

 

"小殊,你我真同如一人了。"

 

充滿情慾的沙啞聲音讓兩人靠近彼此吻上,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吸吮著彼此的味道。即便因換氣分開了,又不捨地再度貼上輕舔。

 

蕭景琰拉起梅長蘇的腳,讓他環在自己的腰上。扶著瘦骨白嫩的腰側,慢慢的退出,卻在快要抽出的時後又一挺進入。使得原本還因飽滿幸福感而有些沉浮的梅長蘇驚呼一聲。這麼一喊,接下來的呻吟聲便再也停不住,隨著蕭景琰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哼著不似自己的甜膩聲音。

 

進入抽出的過程,蕭景琰更是發現如果摩擦到某個點,梅長蘇的身體會緊繃然後難耐的扭動,已經軟嫩的穴口又會緊緊咬著他的慾望。第一次摩擦到時,他差一點就被懷中的人引上高點。

 

"...景、景琰...你哪兒...學、學來的...啊嗯..."明明方才還對男子間行歡之事很不了解的人,可卻沒見他現在的行為有任何猶豫,甚至還有許多變化。

 

"當年建府,父皇伺了兩名側妃時,皇長兄有教過我一些..."蕭景琰往前抬起梅長蘇的腰,雙手撐在身下人兩側,恨不得將自己都擠入進去似的將全身的重力壓在兩人連接處。

 

他的腰部已經有種酥麻到沒有感覺的錯覺。可他不在意,他仍吸吮到蕭景琰傳來的鼻息,他仍能感覺懷中屬於蕭景琰的體溫。他仍感覺到蕭景琰在他體內的衝刺,

 

撞擊,再撞擊,再更劇烈的撞擊。將一波波的酥麻傳至四肢百骸。

 

然後在一瞬宛如窒息的感覺中,身體不自主抽蓄,腹部與體內同時一股熱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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